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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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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在绵竹教师家里的一夜  

2008-09-04 11:19:41|  分类: 心灵深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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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节就要到了,经常和绵竹的老师一起工作,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记得我们刚刚搬到绵竹的时候,白天收拾屋子、办理一些手续,到了晚上很累了,由于房子没有通水,我应绵竹市大北街小学陈学敏老师的邀请到她家洗澡。这是我第一次像去一个朋友家那样到当地人的家里去。

老师说她家的房子是C级(震后评定的AB级是可以住的,C级要维修过才能住), 当时天已经黑了,所以陈老师跟我说她家的房子是C级的时候我没有看出有明显的破损,特别是进到家里以后,屋子收拾得非常整洁,看不出一点地震影响的痕迹。看得出陈老师是一个很有品位也十分勤快的女人,进门就可以看到两边墙上挂着手绘、刺绣的绵竹年画,摆放得错落有致。家里窗明几净,连地板都几乎一尘不染。由于疲劳,我一头就倒在沙发上半躺着,像回自己家一样,感觉亲切而温暖。那一刻,我忘记了自己身处重灾区,更不会去想这是需要维修后才能居住的震后危房。

我就这样安逸地躺着,那时正好在放奥运比赛,看着电视,没有顾上赛程的我简直有种错觉是就在自己家里。在这样温馨的家里,我一会儿就睡着了。陈老师没有催我洗澡,也没有叫醒我。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她说水已经烧好了,我到卫生间一看,是用电饭煲烧的水。陈老师说C 级房是不供煤气的,热水器用不了,只能这样洗了。因为在帐篷住的时候条件更艰苦些,而且这屋子收拾得实在是太整洁了,所以陈老师说的话仍然没有让我感受到这是危房。

洗完澡后陈老师说太晚了,我们的屋子还没有完全收好,看我那么累就在她家休息了。我没有推辞也没想到要推辞,很自然地听凭她的安排。

老师家的卧室不大,但布局摆设也同样井井有条。她这段时间正在痴迷心理学,床头放着两摞心理方面的书,我顺手拿起一本关于箱庭疗法的书,只见书中已经有很多圈点勾画,大约读了一半,心里不禁赞叹。陈老师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早在安置点的时候,她就经常到工作站的帐篷学校帮助我们一起给学生上心理课。她教小学多年,在绵竹市是比较有资历的老师。我们有一次在安置点谈到关于心理援助的事业,她很有见地地说:“我认为地震之后心理危机还没有真正到来,等半年后,那么多伤残的人回来,那么多失去亲人的面对新的生活,那才是真正需要心理援助的时候。我要在这段时间多学点心理学,我作为一个绵竹人,有义务有责任这样做。现在我的孩子上大学了,我就有时间来做这件事情了。”那时还是六月份,她说的话让我很震撼。我想,也许正是和陈老师他们这样热爱家乡、富有责任感的人在一起,坚定了我长期从事心理援助的决心。

我躺在床上百感交集的时候,突然看到门框上有很大的一块墙面完全脱落了,水泥沉重的灰色在夜里昏暗的灯光下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我的心毫无准备地紧紧收了起来,一阵心痛飞快地划过夜空,我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种感受。因为这个家看起来是那么坚固漂亮、温暖迷人,就像它的女主人一样。想到她为这个家的装修、购置家具、挑选每一个小什件,一定都倾入了心血和爱,可是那个黑洞……

我问陈老师地震后她回来肯定花了不少精力来打扫,她说最起码擦洗了十遍,她给我讲了当时回到家里看到的情景,地上一片狼藉,打碎的牛奶发酵弄得到处是酸臭味,地上是碎玻璃、杂物和墙块,简直无法下脚。我推开卧室的卫生间,梳妆台已经倒掉,无法再用,看到里面的情形,我飞快地关上了门。

夜里突然狂风大作,竟然下起了暴雨,白天太累了,所以我挣扎着想睁开眼睛但做不到,只是感觉外面风声雨声很大,有些冷。朦胧中我仿佛看到陈老师娇小玲珑的身影起来了,轻纱的睡裙在眼前掠过,我感到身边多了什么。伸手一摸,是一床毛毯。蓬松柔软,就这么放在我的身边。陈老师又回到她的床上。暴风雨的夜晚,从不知道失眠滋味的我竟然无法再合眼。今夜,有多少人还在帐篷和板房,有多少人也许因为512那夜狂风暴雨的惊吓,在此刻不能成眠。

我拉过柔软的毛毯,一阵温暖捂在腹部,有种想拥抱每一个人的热望。我想到明天热线志愿者的培训,一定要把这一夜的感触和大家分享。我们想了解助人的原则,想知道如何关心和陪伴,我们想为需要被关心和照顾的人做点什么,怎么做呢?就像陈老师雨夜递过来的毛毯,那样及时、那样适合、那样柔软,但又那样悄无声息,就在你的身边,但由你自己决定要不要盖上,自己伸手搭在最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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