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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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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心理援助第一步,还是协调关系!  

2008-08-02 06:19:38|  分类: 心理援助经验分享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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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灾区从事心理援助有66天了,成了一个“老志愿者”,见到了很多批心理援助的团队,也参与了比较细致和持久的一线心理援助工作,感触良多,最大的体会就是:要打好心理援助这场持久战,第一步最关键的还是关系问题。这不仅指心理援助者和受助者之间的关系,还包括心理援助团体和政府部门、当地群众、各个志愿者组织、救援队伍之间的关系,当然更要包括团队成员之间的相互关系。这些关系协调好了,心理援助这个新生儿就能在这次地震之后健康地成长。

 

协调好外部关系带来工作契机

 

我最早于520号到达四川,当时参加中国儿童基金会和健康863网组织的队伍,那一周的工作就让我初步体会到了“协调关系”的重要。那时我被任命为第一小组的组长,我做的第一件事是从会务组拿到组员的名单,用最快的时间记住他们的姓名和房间号.那时灾区形势还很危急,所以每天的工作计划都要临时来定,机动因素很多。我尽量和组织方落实好工作安排,再到每一个组员的房间,在聊天中了解他们的专业特长、个性特点,交待好第二天的工作,尤其注意日程安排、要做的准备和注意事项,最后定下来以短信的形式再次确认,这样让组员心中有数。同时在观察中发现小组的积极因素,让每个人的力量得到充分体现。

 

我记得有这样一件事情,第二天我们小组被安排在成都市内进行大学生的集体心理辅导和培训,具体负责管理我们的是格桑老师,他当时非常忙。除了从领队那里得到格桑老师的电话外没有任何安排。于是我当晚和格桑老师取得联系,得知他晚上在川大有一个讲座,就去教室找到他,他说具体要到第二天早晨才知道需要做什么,让我第二天一早给他打电话。第二天我打电话过去,格桑老师马上要授课,给了我助手的电话,他的助手告诉我有一个大学需要做一次培训,并给了联系电话。打电话过去是一个学生会的同学接到的,完全是二十岁的毛孩子说话的口吻,说了他们的想法和对讲座的要求,听说不是格桑老师本人来,他立即表现出非常不信任的态度,提出需要高端的专家。我心里对组员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在小组里有一位来自北京的老师从谈吐给人的感觉很有经验,尤其在团队辅导方面。但是跟意气风发的大学生接洽,我明白解释是毫无意义的,于是我在电话里称赞他办事有计划、有想法,我们可以先过来了解他们的需要,再回来请教格桑老师,一起设计课程,或者先试讲。这个男孩考虑了一下决定让我们过去讲课。结果那次讲课非常成功,深入浅出、操作性强。学校的心理辅导老师当即就决定希望我们晚上和第二天能继续给其他系的学生作相关的讲座。工作局面很快就打开了,小组成员也激发了热情、体会到了价值感。

 

后面的几天,我们小组每到一处都集体行动,先和目的地的管理机构特别是志愿者服务机构联系,向他们说明来意,帮助他们一起发放物资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请他们向我们提供需要帮助的人员信息,为了取得他们的信任,快速协调好工作,我们将身上带的一些常用药、消毒液等作为礼物,在当时物资相对紧缺的情况下,用这种方法我们和安置点的服务机构建立了很好的关系,很快就得到了他们的协助,提高了工作效率。

 

维护持续的关系增加安全感和归属感

 

有了这一个星期在灾区工作的经验,当大部队撤离后,我留了下来。原因是内心总觉得好像还没有真正把心理援助这件事情做到位,是内心的一种直觉和力量,促使我义无反顾地留了下来。没有了集体,留在灾区当时觉得很孤独,不知道怎样开始工作。所幸的是一直和心理所的高文斌老师保持着联系,了解中科院心理所建工作站的进展,主动向高老师汇报在灾区的行踪和工作。就是这样几个短信联系,不单是维持了和高老师的关系,而且还在内心找到安全感和方向。当高老师让我到心理所建的绵竹站来工作时,内心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归属感感到终于找到了组织,可以结束在灾区流浪的心理援助生活。

 

我了解到一些团队成员之间有矛盾非常影响心情,来工作得不开心,甚至带回一些矛盾和伤痕,这特别令人遗憾,让心理援助这段难得的时光蒙上了灰暗的颜色。

 

与合作组织建立好关系保证工作顺利进行

 

这一点体会最深的是有一次安置点临时学校停了我们工作站的心理课,当时课程正在按计划进行,开课一个多星期了,学生非常喜欢上这门课,我们自己也很来劲,难免有点沾沾自喜呢。突然有一天下午我们去上初三的课,发现同学们脸色不太对,似乎有点紧张和迷惑,大家都不出声。我正纳闷呢,有一个胆子大一点的男生悄悄跟我们的老师说,班主任说以后的心理课不上了,改成自习课。随行的老师很不解,说上得好好的,同学们都很喜欢,为什么就不上了呢,说反正我们又没有接到通知,今天的课上了再说。我看同学的反应知道班主任可能已经在班上通知过了,这样我们硬要上话孩子们会很紧张,他们一定会感觉到老师之间的意见不统一他们刚刚经历了地震,来到临时的帐篷学校,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保持内心的安全和稳定。这样对他们不好,对我们自己今后继续上课也不好,弄不好激化了矛盾。我当时就在想:是不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合适,让班主任老师心里不舒服了。我就请同学们按班主任老师交待的上自习,然后我给临时学校的校长打了电话,找到了班主任的电话,向他反映了这段时间心理课的情况,询问我们该怎样来配合班主任和其他科任老师上课,向他道歉没有及时和大家一起反馈教学情况,约他什么时候有时间聊一聊,他开始不想聊,说心理课就不用去上了,他们班的学生不需要。经过诚恳地交流,他后来成了最支持我们的班主任。

 

从这件事让我深深体会到了协调关系的重要。实际上那段时间很多来灾区的志愿者,大家都特别希望获得价值感、得到尊重,我那时确实只注重怎么把课设计好、上好,没有顾及到他们的感受,他们几乎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也不是专职教师,但是他们为灾区作了很多事情,说得不好听,学校每一张课桌都是他们一点点协调来的,很不容易,你做的事情再有用,课程对学生再有好处都不需要解释,“县官不如现管”,要走路就是得先修路,要从这路上过就得扫除路障才行得通。

 

后来也出现类似的情况,第一批管理学校的志愿者走了,转到几个在校大学生的手里继续办学。我们的课程中断了一段时间,再去找这几个学生的时候他们认为现阶段心理课没什么用,而且很多心理援助的人来了老提地震,这是给孩子们再次造成伤害,现在关键的是让学生能够尽快转移注意力到学习中来。我先肯定了他们的想法,然后将第二期的心理课课程设计、目标和简单流程做成书面的报告交给他们,看他们几个大学生手臂有些皮疹,又到市区为他们买了一些外用药膏,很快就赢得了他们的信任,心理课又顺利地延续下去了。大学生们离开灾区时候还发了深情款款的告别短信给我,有几个到现在都保持着联系。

 

 这一点粗浅的体会在一次听王文忠老师聊天时得到了证实。我记得他说他在什邡为了和当地干部更好地接洽工作,为他们拎包、递烟、说好话……王力老师和史占彪老师为了和德阳市人民医院的刘平主任见面谈事情,反复预约、登门拜访、毕恭毕敬。

 

团队成员之间协调好关系增强战斗力

 

团队建设更是少不了良好的关系。心理援助最初的团队人员都是流动的,大家来自不同的地方、带着不同方法和经验、有不同的学习、生活和工作的背景,甚至来自海内外,有不同的信仰和文化背景,尤其大部分是掌握着高端技术的人,在各自的学术领域都有所建树。在这样的团队里,首要的就是人员之间的关系

 

一个人在某一个领域钻得越深,对其他领域的关注可能就会比较少,持不同观点、流派和态度,或者性格不一样的人,在一起共事的时候难免会有不同的意见,表面看似乎是为学术方面的问题在争论,但如果你了解得足够全面的话,你会发现大部分所谓学术上的争论实际上是来源于一些很小的情绪,大抵也是由于双方在某个细枝末节上不小心互相冒犯了一下,简单点说就是没有处理好关系。但是拿那么小的情绪做文章肯定有失读书人的风范,所以就可能会拿学术观点来较量。其实这是很累的,从个人来讲,工作不开心、体会不到价值感;对团队来说,也削弱了战斗力,影响工作效率;站在灾后心理危机干预的大局来讲,形成各自为政的局面、造成资源的重复投入,心理援助专业力量的分配不均等

 

经常听说“一个中国人是一条龙,三个中国人在一起是一条虫”,其实中国的知识分子是完全可以团结在一起的这次灾后心理援助将心理学的学者、专家、教授、基层工作者、心理学爱好者、爱心人事等前所未有地大规模集中在一起,混乱当中确实需要一个协调的过程,这是非常正常的。这时我们更是要团结起来,用绵竹站站长祝卓宏老师的话讲就是建立“统一战线”。这是有战略眼光的,这听上去似乎很困难很遥远,其实协调就是从周围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情开始去做,一切就会慢慢有序起来。对其他的团体也许不需要这样要求,但是对于心理援助的团体,应该要有这样的高要求的,因为这是学科本身对专业人员提出的要求。

 

良好的关系产生良好的咨询效果

 

几乎所有的心理治疗流派都强调建立关系,这是广为人知的,在大灾后的心理援助中,和受助个人或团体建立良好的关系仍然是基础和前提。不管是做问卷调查还是个案干预,如果没有建立关系就贸然推进、急于求成,那效果就会打折扣,甚至造成严重的后果,比如再次伤害。曾经在国外也有过将灾后的心理援助称为“第二次灾难”的情况

 

在灾区工作了两个多月,迎来送往很多批心理援助的志愿者。有的同事其实技术上并没有什么问题,关键是没有注意把握不同人的性格,根据各人的性格建立良好的关系再去做工作,所以给受助者和自己内心都留下了不愉快的回忆。

 

有一位资历还比较高的老师,在头几天的工作中各种技术像系统脱敏、着陆技术、打包技术、眼动脱敏等都用得很熟练,也起了很好的作用。最后两天的工作中,由于疲劳也希望多帮助几个人,就用同样的方法快速处理哀伤,但对方是一个很要强的妇女,三下五除二的方法让这个妇女感觉很不好,急于助人的咨询师产生了挫折感,更希望能弥补一下,就越着急地去处理,结果这个妇女见到咨询师去干脆躲起来了。

 

当时心理所的张雨青老师就做了很好的处理,继续找人去拜访,慢慢建立信任、消除负面影响,后来处理哀伤的方法还是同样的,但由于建立了关系,效果完全不一样。因为被帮助的人实际上是把自己放在了一个相对来说被动和弱小的位置,能满怀感激接受帮助是很好的一种心态,大部分人都做不到。处在痛苦和艰难中的人们是经不起一点点强迫和追问的,只有在安全的关系基础上,他才愿意敞开内心。我们必须记住:相互打开内心的时候人是幸福的,同时也是很冒险的,因为当我们把心打开呈现出来,就处在了一个容易受伤害的位置。良好的关系保证了心灵深处工作的安全性。

 

协调关系,别让技术束缚了真心

 

心理学,尤其是应用心理学,有很多关于协调关系的理论和技术,但是我想发表一点粗糙的言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来没有那么复杂,然而现代文明让心和心的贴近变得如此罕见和稀,也许只有在这场大灾难面前我们才可以如此畅快淋漓的感受人间真情,或许有点奢侈、或许有点不真实,你也可以说它只是昙花一现、南柯一梦,深刻的人还可以说这份突如其来的大爱后面是虚幻的海市蜃楼,甚至毫无意义。但不管怎么说,当大部分人都一无所有的时候、当我们除了献爱心相对来说要求不太多的时候,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们内心都感到了那份人性最简单的温暖和爱。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相信人与人之间的良好关系原本不需要太多技术。

 

我母亲给了我很大的启示。六月中旬我回家休息了几天,我母亲很关心灾区,她一直很好奇心理援助到底去做什么。有一天她翻我的笔记本,看到记到“哭泣的时候递面纸”,她觉得很好笑,说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专门培训,这是人之常情嘛,说我们读书读傻了,肯定是人家哭的时候你们老在分析他为什么要哭,忘了递纸巾,所以专门写出来提醒你们别人哭的时候最需要的是纸巾,而不是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我妈妈只读过小学,十八岁就嫁给我爸爸,成了军嫂,家中里里外外都要操心,非常会为别人着想,在家族中地位很高。

 

我听了她说的话哈哈大笑起来,是啊,束缚我们真诚表达的,恰恰是自己的心啊,心里要得到的太多、想得太多,最后忘记了别人真正的需要,也忘记了自己真正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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